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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章 初到石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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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三人一番努力,真金白银花了不少,还真收集了不少消息。真是不查不知道,一查吓一跳,想染指本证寺的人来头甚大:在石山本愿寺,支持法主显如对本证寺插手的有下间真赖和下见赖照;长岛证愿寺则是主持本愿寺证惠;而加贺那边,则是超胜寺主持——大僧都超胜寺实照。

正所谓“有宗无派,千奇百怪”,和任何一个宗派一样,本愿寺教团内部,也是山头林立,派系重重,争权夺利,内斗不休。

本愿寺内两大主要派别按照地域可为加贺派和石山派。加贺是一向一揆发源地,一向宗的大本营,号称“百万佛国”,石山则是本愿寺总本山,历代法主驻跸之地。这两派为掌握教内实权争斗不休,在三十年前的享禄四年(1531年),加贺国的一向一揆爆发内讧,最终结果是石山派支持的超胜寺一家独大,加贺派寺庙则是一蹶不振,从此以后,整个本愿寺教团内,自近畿到北陆,石山派全面占了上风。但近年来,曾颇受石山派扶持的超胜寺实照实力不断增强,隐隐有尾大不掉,成为新的加贺派首领之势。

石山派的中坚是下间一族,这一家族早在三百年前就开始侍奉本愿寺法主,可谓是历代法主的左右手,下间一族内又有三家之说即宫内卿家、刑部卿家和少进家。这一族内也分成了保守和激进两派。保守派支持传统,不赞成直接控制各地的门徒,给基层寺庙的自主权较多;激进派则支持向大名化发展,主张加强对各寺庙和门徒的控制,直接指挥一向一揆。保守派以刑部卿家的下间赖廉为首,而激进派则是以宫内卿家的下间真赖和少进家的下间赖照为首。

闻知数名大鳄有觊觎之心,如云震惊之余,倒没有怎么生气,只是咬牙切齿发狠道:“无妨,无妨!杀人放火金腰带,修桥补路无尸骸。当今天下,家名断绝,家业被夺者比比皆是,数不胜数。远如斋藤道三,驱主自立,雀占鸠巢作了美浓守护。近如毛利元就,以其二子过继吉川和小早川家,方成毛利两川体制。他们既然图谋想我,我也让他们看看我手段如何!”

市松忙劝道:“师伯莫急,以我之见,石山、长岛、加贺三家中,所虑者唯石山本愿寺而已!长岛加贺,其势力多囿于一国,不过与三河三寺平起平坐,继我本证寺家业无名无分。名不正则言不顺,我等群起拒之,其亦无话可说,这二地寺庙若想成事,必得石山之助力方可。

石山本愿寺则大不相同,是一向宗总本山所在,法主显如治所,一纸敕书即可号令天下同宗。且我三河三寺向属石山一派,离其不远,诸多事宜颇受影响。香火传承如此大事,石山本愿寺若要插手也说得过去。故我等所忧者,只此一家。

若真是法主显如要谋夺本证寺,敕书一下,我等只有任人鱼肉一途。好在这只是下间赖照和下间真赖两位坊官的谋划,不到板上钉钉,就有挽回的余地。”

一旁绷着脸的石川半三郎闻言,脸sè也由yin转晴,眉开眼笑地说道:“呵呵,让市松这么一说,三家变一家,我心里三块石头落了俩!姐夫你尽管放宽心,要出钱出力我都听着,哪怕倾家荡产,也得让本证寺的家业落在你手里。”

如云闻言也不似刚才那般激愤,拍着他俩肩膀道:“有你二人为臂助,我心里也有点底气了。你们明天就动身,以回拜之名出使石山本愿寺,到那边上下打点,尤其是要结交下间一族,让他们改为支持我等。此行涉及重大,你们在寺内不必张扬,各带数名心腹护卫即可。石川为人素来莽撞,要多听市松之言,不要冲动误事。所需财物我会准备好,明天给你们。”

二人齐声答应,各自回来准备不提。

次ri,市松带着渡边守纲、蜂屋贞次、铃木重朝、蜂屋半之丞四人和数名仆役,会同石川半三郎,一行十余人,拜别了如云动身赶往石山本愿寺。他们随身带了黄金一千两(1000ri两,约16公斤),按如云那三千石的知行,不吃不喝也得攒两年,看来他也真是下了血本了。

从三河到石山,有两条路可选,一条是水路加陆路——从西尾出发,坐船横渡伊势湾,上岸后一路向西穿过伊贺、河内、大和三国,即到了石山本愿寺所在的摄津国。另一条是纯陆路——从三河往北,过尾张后向西,过伊贺、近江、山城三国到摄津。

第一条比第二条要近得多,而且现在是初chun,没有台风肆虐,伊势湾风平浪静,众人就走了这条路。一路晓行夜宿,马不停蹄,七天不到就进了摄津境内。

石山町之巨大着实让众人吃了一惊,足足有八个街町,全面积有两万亩之多。相比之下,冈崎城那不到两百亩的城下町实在是不够看,八个街町里随便拉出一个,都比它大十倍还多。市面繁华,商旅云集,店铺林立,让一帮从小到大都没出过三河国的土包子们看得是目不暇接。石川半三郎兴奋地对市松道:“真没想到天下还有这么大的城町,咱们也算是不虚此行了。乖乖,这要是收商税,一天得收多少,恐怕都顶西尾城一年的吧?”

市松对石山町之大也是印象深刻,这里的商业发展程度,绝对是此时ri本首屈一指,远远超过一路上所经过的其他城町。尤其引他注意的是町内每隔不远就坐落着一座堡砦,上面有装备jing良的僧兵来回巡逻,这些星罗棋布的堡砦散布于城町之内,却不显突兀,将整个石山町牢牢地控制住,构成一张防御力超强的大网。繁华的商町带来滚滚财源,强大的武装维护己方利益,石山本愿寺的实力实在是非同小可,远在松平家这样的二流大名之上。

众人刚一进町,就被雇佣了一个向导。之所以是“被”,是因为他就是自己贴上来的,一见众人风尘仆仆,外地口音且东张西望,一副看不够的好奇之态,他就满脸堆笑地上来搭讪:

“诸位武士老爷,小人甚八,对石山八町七十二条街都了如指掌,哪里有好吃,好玩的,哪家酒屋的酒最好,酒女最迷人,没有我不知道的,您雇了我,保证让您觉得物有所值。”

听到迷人酒女,石川半三郎眼睛一亮:“哈哈,好呀,就你吧,带着我们好好逛逛,

要真如你所说,我定会有赏。“于是,这个看起来颇为猥琐的甚八就成了一行人的向导。

众人之中就只有市松一个僧人,一路上都没有投宿在寺庙之中,当下就在町内选了一家上档次的阵屋住宿,之所以选这家是向导甚八的力荐,说它家服务一流,而且离石山本愿寺不远,交通便利,有不少大名的使者都曾住宿于此。市松等人来到店里,果然眼见环境优雅,陈设不俗,门口一块牌子上写着“x年x月xri,xx大人住宿于此”类似的一大堆题字。

众人这几ri鞍马劳顿,浑身疲惫,也不管现在ri头仍高,吃了饭洗了澡就呼呼大睡。市松一觉醒来,发现石川半三郎和向导甚八都不见了,知道这家伙最近几天急着赶路,又被自己管得颇紧,没有得闲去花天酒地,现在肯定是故态复萌,让甚八领着去寻欢作乐了。真是烂泥糊不上墙啊,对于石川他也颇为无奈,居然连个护卫都不带,估计是怕被人劝阻吧。

当下他和蜂屋贞次、铃木重朝等人就在店内用饭,同时安排明ri行程。吃过饭后,众人就在附近逛了一会,便回到店中等石川回来。谁知一直枯坐良久,等来的却是鼻青脸肿踉踉跄跄赶来报信的甚八。

“大。。。大爷,不。。。不好了”甚八满嘴酒气,气喘吁吁地回报:“石。。。石川大爷被役人抓到奉。。。奉行所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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